10月21日清晨,祁连山北麓寒意渐浓。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大河乡大岔村,牧民安海荣把最后一头牦牛赶上卡车。加固围挡、清点头数,车队驶向150多公里外的高台县骆驼城镇。

这趟150公里的旅程,肃南牧民走了16年。2009年冬,肃南县马蹄乡、大河乡部分牧户为缓解冬季草场压力,自发将牛羊赶往民乐、甘州、高台等县的玉米秸秆地租借放牧。从最初徒步赶牛羊下山,到如今汽车转运、跨县协作,异地借牧在肃南已从牧民的自发探索,变成一套跑通了的常态化机制。
两个多小时后,车门打开,牦牛踏进玉米秸秆地,低头啃了起来。“山上冬天草枯,外购饲草贵,还掉膘。这儿秸秆管够,暖和,上膘快。”安海荣说。

借牧的“账”,农区也算得清。骆驼城镇前进村农户常兴说,每亩地160元租给牧民,秋收后的闲置秸秆地有了收益,牛羊粪还田,省了清秸秆的功夫。
对肃南来说,这是给草原“放假”。肃南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牛志玲介绍,借牧季里,全县107万亩天然草原相当于休养近5个月。监测显示,草原平均总盖度已达78.2%,牧草平均高度19厘米,比往年更厚实。
牛羊吃剩的秸秆,变成粪污还田。按测算,每个羊单位每天产生约2公斤粪污,相当于亩均增施有机肥58.5公斤。
肃南县林草局草原站站长王军介绍:“异地借牧实现‘禁牧不禁养、减畜不减收’,把生态修复、畜牧增效、牧民增收拧成一股绳,相关做法已入选全国生态文明建设典型案例。”
连续多年,肃南常态化推行秋冬异地借牧:提前摸排户数畜量,精准对接农区地块,细化转运路线、安全转运和疫病防控,建立跨区域协作机制。如今,山上护绿、山下保育,一条生态优先、农牧互补的绿色畜牧新路,正在祁连山下越走越稳。
中午时分,大岔村的车队消失在戈壁尽头。等开春雪化,牦牛还会回来——那时山上的草,应该更绿了。(朵丹 朗卓玛)
